楚韻兒跳下了馬背,撫摸著黃驃馬的脖子,看起來是真的喜歡這匹馬。

她轉過頭來望著徐大龍,笑盈盈地說道:“徐長官,這匹馬送給我,行嗎?”說這話的時候,她的眼中充滿了期盼。

徐大龍笑道:“當然可以,這匹馬本來就是你你兄長的,你既然喜歡就送給你了。”

其實,楚韻兒雖然喜歡這匹馬,但是這匹馬實在是太高了,對她來說不適合。她這樣說,隻是想看看徐大龍到底肯不肯把這匹馬給自己。

看到徐大龍竟然如此爽快,她格格一笑,說道:“徐長官,我跟你開玩笑的,君子不奪人所愛,這匹馬太高,適合於衝鋒陷陣,還是留給你吧。”

楚韻兒的笑容如同鮮花綻放,明媚動人,徐大龍看得有點傻眼。

“淡定,要淡定。”徐大龍暗暗提醒自己,他淡淡一笑,冇有說話。

楚韻兒心高氣傲,很少對男子這樣的態度,楚雲飛感到有些詫異。他看了看楚韻兒,又看了看徐大龍,若有所思。

接下來的日子,徐大龍每天給358團的軍官們上課,給他們講步兵戰術以及遊擊戰術。

這天傍晚,徐大龍正在看書。這個時代冇有那麼多娛樂,就從楚雲飛那裡拿了一本線裝本的易經注說。

他原先就想研究易經,現在冇有其他娛樂,大把的時間正好研究一番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在房門外輕輕地敲門。

“請進。”徐大龍說道。

門開了,映入徐大龍眼簾的是楚韻兒那張嬌俏的麵龐。

今天的楚韻兒似乎特意打扮了一番,她的一頭秀髮編成了細碎的小辮,顯得有些俏皮,身上穿著西服套裙,腳下是一雙小巧的鹿皮高跟鞋,看上去清新雅緻,嬌俏不失溫婉。

她的肌膚白皙細膩,光潔的額頭,吹彈得破的臉蛋,在燈光下反射著璀璨的光芒,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彷彿會說話一般。

徐大龍的心砰砰直跳。

淡定,要淡定。徐大龍不得不再次提醒自己。

他很有禮貌地站了起來,笑道:“楚小姐,怎麼有空來光臨寒舍?”

楚韻兒冇有回答他的話,望著他手中的書,說道:“徐長官,你在看什麼書?”

徐大龍笑道:“閒著冇事,看看易經。”

楚韻兒說道:“聽我兄長說,徐長官學富五車,原來很喜歡讀書呢。”

徐大龍笑道:“楚長官知識淵博,徐某十分佩服。”

楚韻兒笑道:“就這麼站著說話,你不請我坐下嗎?”

徐大龍發現,楚韻兒有著很強的掌控能力,換上其他人恐怕早已經處於被動的地步了。

徐大龍淡淡一笑,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徐大龍對楚韻兒一無所知,他也不方便去問楚雲飛。為了改變被動的局麵,他決定主動出擊。

他問道:“楚小姐,聽你兄長說,你是在校學生,不知在哪裡就讀?學的什麼專業?”

楚韻兒就不得不回答徐大龍的話了,她說道:“我現在在四川大學學習音樂。”

徐大龍略顯驚訝地說道:“音樂是一種崇高的藝術形式,可以給人聽覺以愉悅,淨化人的靈魂,使人們的精神得到高度的享受。音樂是人類共有的精神食糧,是一種文化的延續,更是文化的發揚和傳承。

難怪呢,我第一次見到楚小姐,就覺得你身上有一種獨特的藝術氣質,原來你是學音樂的。”

楚韻兒冇有想到,徐大龍竟然如此尊崇音樂,頓時就覺得跟他有了共同的話題。

她好奇地問道:“徐長官也曾學習過音樂嗎?”

徐大龍說道:“我喜歡唱歌,不過隻是業餘愛好,比不上楚小姐這樣的專業水準。”

楚韻兒更加好奇了,她說道:“你喜歡唱什麼歌?能唱一首讓我聽嗎?”

徐大龍也不推辭,說道:“那我就獻醜了。”說完,就輕輕地唱了起來。

“在靜靜的小河邊上,

天空逝去了它最後的晚霞。

一隊年輕的戰士,

他們騎著駿馬要到前方去偵察,

……”

這是一首酥連歌曲,曲調優美婉轉,描寫了一群青年戰士的戰鬥生活。

徐大龍很喜歡唱歌,經常去卡拉ok,他的嗓音富有磁性,極富魅力。

楚韻兒原本以為徐大龍所謂的會唱歌,就是會一些家鄉的俚語小調,冇有想到,他的歌聲竟然這樣的優美,再加上這首歌本身的魅力,讓她深深地震撼,沉浸在了歌聲營造的優美意境當中。

片刻之後,楚韻兒由衷地讚道:“徐長官,你的歌聲好美哦,想不到你唱得這樣好聽,這首歌曲叫什麼名字?”

出於對音樂的共同愛好,楚韻兒對徐大龍有種知己之感。兩人的話題圍繞著音樂展開,漸漸地熟悉了起來。

楚韻兒問道:“徐長官,你的學識如此的淵博,是哪所大學畢業的?”

徐大龍笑道:“家裡蹲大學社會係。”

楚韻兒歪著小腦袋,思索了半天,問道:“我怎麼冇有聽說過這所大學呢?”

徐大龍笑道:“我冇有上過大學。我所有的知識,都是在社會上學的。家裡蹲,就是在家裡學的。”

格格格格,楚韻兒被逗得嬌笑不已,她的聲音如銀鈴一般清脆悅耳。

望著花枝亂顫的楚韻兒,徐大龍心裡有種把持不住的感覺。

淡定,淡定。他隻好再次提醒自己。

從此以後,楚韻兒每天都來找徐大龍,隨著熟悉程度的增加,徐大龍對楚韻兒瞭解得也就更多了。

楚雲飛和楚韻兒出身名門,他們的祖父在前清當過巡府,父親在北洋政府當過國務參議,後來在山西王手下當過秘書長,這也就是楚雲飛上過黃埔軍校,然後又回到晉綏軍的原因。

楚韻兒之所以跟楚雲飛年齡相差這麼大,是因為她曾經有一個姐姐,後來因病去世。楚家還想要一個女兒,這纔有了楚韻兒。

楚韻兒原來在上海聖約翰女子教會學校讀書。這所學校裡教的課程是音樂、舞蹈、繪畫等文學藝術,各種社交禮儀、心理學、衛生學,還包括烹飪等等,就是培養女子成年以後如何成為一個貴婦人,難怪她身上流露出這個時代上流社會的貴族氣質。

戰爭爆發以後,楚韻兒在四川大學學習音樂,如今已經是大四了,再有一個學期就畢業了。

徐大龍最擅長的就是談論對方最感興趣的話題,因此跟楚韻兒談話的時候,自然是圍繞著她最擅長的音樂。

徐大龍雖然對音樂不專業,甚至不識五線譜,可是他有後世的那麼多的歌曲作為他的本錢,跟楚韻兒交談起來自然是十分融洽,讓楚韻兒頗有知音之感。

楚韻兒的音樂造詣極高,徐大龍隻要一唱出曲調,她馬上就能譜出曲來。

看到那麼多優美的歌詞,楚韻兒說道:“大龍哥,”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,楚韻兒很自然地就這麼稱呼徐大龍了。

她說道:“大龍哥,這些歌詞好美哦!是你寫的嗎?”

徐大龍冇有那麼不要臉,他說道:“我可冇有那本事,這都是彆人寫的。”

楚韻兒完全不相信,因為如果有這麼好的歌曲,早已經在民國流傳開來了,尤其是她這個專業學習音樂的,如果有這樣一位詞作家,她是一定會知道的。

結果,徐大龍越是否認,楚韻兒越覺得他是謙虛,後來楚韻兒認為徐大龍謙虛得有點過頭了,忍不住說了他幾句。

結果,徐大龍隻好捏著鼻子承認是自己寫的。

楚韻兒喜歡跟他一起唱歌,徐大龍乾脆就寫出了好多合唱的曲目,兩個人經常在一起對唱。

這些天來,客房裡每天都能傳出優美的歌聲,士兵們都非常喜歡聽。

每當徐大龍和楚韻兒在那裡合唱的時候,他們都在院子裡靜靜地傾聽。

楚雲飛看到楚韻兒跟徐大龍越走越近,他有些擔憂。雖然目前是兩軍合作,可是他們畢竟政見不同,將來遲早是要分道揚鑣的,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跟徐大龍走得太近。

這天,楚韻兒從徐大龍那裡回來,一邊走,一邊哼著從徐大龍那裡學來的歌曲。

看到她滿臉興奮的樣子,楚雲飛問道:“小妹,你是不是喜歡上徐大龍了?”

楚韻兒撒嬌地說道:“大哥,你胡說些什麼,怎麼可能呢,你知道我喜歡長得很帥的那種男子,徐大龍不是我喜歡的類型。”

楚雲飛想了想,他也覺得徐大龍的長相顯得憨厚,好像不是楚韻兒以前喜歡的那種類型。

再說了,徐大龍隻是農民家庭出身,他雖然有些才華,可是跟他家出身、門第相差太遠,楚韻兒應該是看不上徐大龍的。

想到這裡,楚雲飛放下心來,他說道:“小妹,最近風聲有點兒緊,可能要打大仗了,這兩天你就回去吧。”

楚韻兒說道:“大哥我這纔來幾天,你就要轟我走,現在離開學還早著呢,我再待幾天吧。”

楚雲飛非常寵愛楚韻兒,也想跟她在一起再多待幾天,於是說道:“那好,你高興就行。”

第二天上午9點,358團通訊股長收到了一封電報,電報是358團的上級、晉綏軍第68軍發來的。

電報中說,日軍華北方麵軍司令官多田駿最近製定了一個c號作戰計劃,要對山西方麵的晉綏軍和八路軍展開進攻,駐紮在陽泉的日軍110師團一部,有向晉綏軍第68軍進攻的跡象。

軍部要求第358團開往陽泉方向,參加對日軍的反擊作戰。

楚雲飛看完了電報,召集358團營以上軍官開作戰會議。

會議結束後,他回到了後院,對楚韻兒說道:“小妹,軍部來電報了,我們團馬上要離開慶豐鎮去打仗了。你今天就走,我派人護送你回家。”

楚韻兒是個很懂事的姑娘,她不再撒嬌,賴著不走,她說道:“那我就回去了,不過大哥,我有一個請求,你得答應我。”

楚雲飛說道:“什麼請求?你說吧。”

楚韻兒說道:“讓我回家可以,不過我想讓徐長官他們護送我回去。”

楚雲飛覺得不太合適,人家畢竟是八路軍,再說了,自己手下有的是人,乾嘛要麻煩人家呢?

他說道:“妹子,要打仗了,大龍兄弟他們也要回部隊了,我就讓孫銘帶人護送你回去吧。”

楚韻兒說道:“大哥,要是平常當然冇有問題,可是你也知道,要打仗了,如今兵荒馬亂的,萬一遇上日本人那可就太危險了。徐長官他們的人那麼能打,要是讓他們護送我不就更安全了嗎?”

楚雲飛想了想後,覺得楚韻兒說的有一定的道理,既然日軍已經有了進攻的企圖,他們很有可能會派出小股部隊穿插到晉綏軍的防區裡來。

從這裡到老家秋林鎮有二百多公裡,或許真的有可能與日軍遭遇。如果有徐大龍護送,他還是可以放心的。想到這裡,他說道:“這件事情我還要跟大龍兄弟商量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