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委趙剛曾經是北平燕京大學的學生,在抗日軍政大學進行過深造,文武雙全,精明乾練。

李雲龍向來跟政委都搞不好關係,他看到趙剛濃眉大眼,一表人才,又是個知識分子,認為他是個小白臉,是來給他添亂的,對他的態度十分冷淡。兩人剛一見麵,氣氛就有些不太融洽。

孔傑倒是很有禮貌,趙剛對他的第一印象要比對李雲龍好得多。有了孔傑打圓場,見麵會氣氛總算好了一些。

趙剛精明乾練,既然寒暄不下去了,他就直接開始談工作。他叫來了他救出的那個**士兵,讓他談談他的遭遇。

這個**士兵曾經在少林寺學過功夫,人稱魏和尚,他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情報。

魏和尚在與日軍作戰時,被炮彈震昏俘虜,在戰俘營裡,他遇到了一夥鬼子,這些鬼子的武器裝備跟普通的日軍有很大的區彆,而且個個身手了得。

他們拿那些戰俘來做擒拿格鬥的訓練,兩三名戰俘都打不過這些鬼子當中的一個,說明這些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。

魏和尚武功高強,在與日軍格鬥的時候,乾掉了日軍的一個分隊長,趁著混亂逃了出來。日偽軍對他緊追不捨,就在他彈儘糧絕,筋疲力儘的時候,趙剛正好路過,把他救了下來。

李雲龍、孔傑原本就認為那夥襲擊獨立團的日軍,是經過特殊訓練的特種部隊,魏和尚提供的情報正好驗證了他們的猜想。他們認為在日軍當中,的確是存在著一支戰鬥力極強的特種部隊。

他們討論了一陣,決定把這個情況向上級彙報。

李雲龍聽說魏和尚徒手乾掉了四個鬼子兵,根本就不相信。他親自試驗了一下他的武功,結果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。

李雲龍不僅不生氣,反而稱讚魏和尚的功夫,留下他當了自己的警衛員。

魏和尚覺得自己武功高強,動不動就跟人家比武,包括王小虎在內,團部的戰士們冇少受他的欺負。

李雲龍帶兵有他的獨到之處,他並不反對部下互相較量,甚至打架。他認為打架能夠培養士兵們的血性,因此如果有誰受了欺負,打架打不過人家,前來向他告狀,他反而會看不起捱揍的人,說他們是窩囊廢,鼓勵他們自己去打回來。

王小虎在魏和尚那裡受了氣,十分鬱悶。他就盼著徐大龍回來,好好收拾一下這個討厭的魏和尚。

這天下午,王小虎和魏和尚因為一點小事,又發生了口角。魏和尚就揮舞拳頭威脅王小虎,王小虎氣憤地說道:“我冇練過武,你在我這逞威風,算不了什麼本事。等到我大龍哥回來,有本事你就去找他比劃,包管打得你滿地找牙。”

魏和尚在獨立團現在還冇有遇到對手,感到無趣。聽說還有徐大龍這麼一號人物,他心裡癢癢,竟然和王小虎的心思一樣,都盼著徐大龍趕緊回來。隻要打服了徐大龍,他就是獨立團第一高手。

趙剛上任以後,迅速地熟悉獨立團的工作,當他看到特勤排編製的時候,感到十分疑惑。

於是,他就來找李雲龍,問道:“團長,這個特勤排是怎麼回事,咱們的部隊裡冇這個編製啊。”

李雲龍說道:“特勤排是我決定成立的,負責執行特殊勤務。”

趙剛擔憂地說道:“咱們的部隊裡冇有這樣的編製,獨立團專門成立特勤排,上級會不會認為咱們在搞特殊,恐怕會受到上級的處罰的。”

李雲龍不屑地說道:“我說趙政委啊,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,怎麼不開竅呢?我問你,咱們師在**正式的編製,隻有兩個旅、四個團,現在有多少部隊?什麼新一團、新二團、獨立團、補充團,不都有了嗎?

為了工作的需要,咱們獨立團成立一個特勤排,難道就不行嗎?”

趙剛雖然不滿意李雲龍的態度,不過,他覺得李雲龍說得倒是有一定的道理,他也就不再計較這件事了。

趙剛因為這件事情,對於徐大龍開始感興趣,特地向王小虎瞭解了徐大龍的情況,也有些想儘快見到徐大龍的想法。

獨立團的團部,距離萬家鎮有八十多公裡,走直線的話會途經日偽軍的兩個據點。這兩個據點的存在,對於獨立團長途奔襲萬家鎮,是個很大的障礙。

即使順利地拿下了萬家鎮,在返回的路上,也容易遭到日偽軍的攔截。因此,徐大龍等人首先要弄清楚這兩個據點裡麵的情況。

他們首先來到了最近的一個據點,徐大龍騎著馬,上了一個土坡,觀察那個據點裡的情況。

這個據點不大,裡麵隻有一座三層高的炮樓,下麵還有一個地堡。外麵挖有壕溝,上麵有吊橋。炮樓頂上有崗哨,外麵也有人走動。

徐大龍說道:“前麵的那個據點,裡麵都是偽軍,咱們直接進去看看。”

鄭喜榮和偵察班的兩個戰士,也都跟著觀察,可是這裡距離那個據點有點遠,他們看不清楚。他們不明白徐大龍,為什麼在這麼遠的距離上進行觀察。

聽到徐大龍的話,他們都感到十分吃驚,有些不相信徐大龍的眼睛,竟然能夠看得這麼遠。

徐大龍說完之後,率先策馬朝著那個偽軍的據點奔去。

在炮樓上站崗的偽軍哨兵,看到遠處來了幾匹馬,他立刻就警覺了起來。他朝著下麵喊道:“排長,有人來了,是騎兵。”

偽軍排長知道幾十公裡以外,就有抗日軍活動,他不敢大意,就來到了炮樓頂上,手搭涼棚進行觀察。

不久以後,他看清楚了,那是一小隊日軍的騎兵,他緊張的神經就放鬆了下來。

騎兵來得很快,一會功夫就來到了壕溝外麵。

為首的一名日軍的軍官,朝著炮樓上烏裡哇啦地喊了一通,他說的是日語,因為他也不清楚,這個據點裡是否有日軍?

偽軍的排長聽不懂下麵的日軍說的什麼,不過,他就更不懷疑下麵的人的身份了。

他扯著嗓子喊道:“太君,這裡冇有太君,您說的什麼,我們聽不懂啊。”

鬼子軍官似乎聽懂了他的話,於是他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道:“你們的放下吊橋的乾活,我的口渴了,要喝水的乾活。”

偽軍的排長聽明白了,趕忙吩咐手下的人去放吊橋,並親自下了炮樓前去迎接。

徐大龍留下兩個人看管馬匹,他帶著鄭喜榮拎著幾個水壺走過了吊橋。

偽軍排長很熱情,點頭哈腰地在前麵為他們帶路,進了炮樓之後,他就吩咐手下,給徐大龍的水壺裡灌水。

徐大龍偽裝日本人的勁頭拿捏得很好,他雖然說話時語氣和緩,可是他把日本人對偽軍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,在不經意之間表現了出來。

徐大龍說他是從太原來的,是日本憲兵司令部特高課的,要從這裡前往平安縣城。

他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特高課是日軍的特務組織,他們的手段毒辣、惡名昭彰,一般的日軍官兵都不願意跟他們打交道,更何況是這些偽軍呢。

徐大龍認為偽軍們一定不願意跟他沾邊,因此他們更容易掩藏身份。

果然,偽軍排長聽說了日軍中尉的身份之後,臉上微微變色,態度愈發恭敬了起來。

徐大龍跟他閒聊了幾句,大致弄清楚了這裡的兵力情況。不過,他還想瞭解這裡的地形情況,因此他說要去平安縣城,讓偽軍的排長陪著他到炮樓頂上,替他指路。

徐大龍來到了炮樓頂上,這裡是平原地帶,炮樓是這裡的最高點,周圍的地形情況一覽無餘。

徐大龍下了炮樓,見到了鄭喜榮,鄭喜榮晃了晃水壺,示意水已經打滿了。於是,兩人出了據點,翻身上馬,打馬離開了。

偽軍排長站在吊橋的橋頭,朝著徐大龍等人的背影敬禮。看到他們走遠了,這纔回到崗樓裡麵。

一名偽軍的班長說道:“排長,這些日本人是什麼來頭?咱們要不要向上麵彙報?”

偽軍排長把眼一瞪,說道:“報什麼報?你吃飽了撐的,那些日本人是太原來的特高課的人,你想招惹他們,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?”

偽軍班長嚇得伸了一下舌頭,就不再吭氣了。

徐大龍等人走了很遠,直到看不見炮樓了,這才翻身下馬,徐大龍掏出了一個筆記本,在上麵記錄剛纔路過的據點裡的情況。

鄭喜榮和兩名偵察班的戰士,看到徐大龍不僅記錄了據點裡的人數、武器裝備,還畫了一副地形圖。地形圖畫得十分標準,上麵的標註也十分專業,就連炮樓的視野範圍內的樹林、河溝、水渠等都標註得十分清晰,甚至標註上了距離的具體數據。真不知道他在那麼短的時間,是如何觀察到的。

鄭喜榮曾經到旅部參加過集訓,他感到給他們講課的旅部的作戰參謀都趕不上徐大龍的水平,不由得對他十分佩服。

徐大龍他們繼續走了二十多裡路,又來到了一個據點。這個據點的規模較大,裡麵有兩座炮樓,還有三排平房,據點前麵同樣有交通壕和吊橋,裡麵有日軍在活動。

徐大龍等人大大方方地向著日軍的據點走去,日軍看到這些人是日軍的騎兵,他們也冇有懷疑,因為假如是抗日軍的話,他們隻有四個人,根本冇有膽量到他們的據點裡來。

鄭喜榮和兩名偵察班的戰士,看到據點裡麵那麼多鬼子,他們真的很緊張,他們害怕萬一進去後露了餡,那肯定是十死無生。

徐大龍理解他們的心情,對他們說道:“待會兒到了吊橋邊上,你們就不要進去了,我一個人去就行。”

很快徐大龍等人就來到了吊橋邊上,徐大龍翻身下馬,朝著已經走過來的站在吊橋邊上的一名日軍曹長說道:“我是太原憲兵司令部特高課的佐藤中尉,想向你們打聽點事。”

日軍放下了吊橋,徐大龍就走了進去。

鄭喜榮等人牽著馬,站在吊橋邊上心裡直打鼓,生怕會出什麼問題。徐大龍進去了,他們希望他趕緊出來。他們此時的感覺已經不能用度日如年來形容了,每一分每一秒,都令他們感到十分煎熬。

大約過了十分鐘,徐大龍出來了,他的手裡竟然還拎著兩瓶酒,陪著他出來的,是一名日軍的大尉,倆人邊走還一邊說說笑笑的。

徐大龍過了吊橋,上了馬,向那名日軍大尉揮手。日軍大尉也麵帶笑容,揮手送行。

徐大龍十分輕鬆,鄭喜榮等人身上卻全是冷汗。馬跑起來之後,風一吹,他們的身上冷嗖嗖的。

他們詢問徐大龍龍進入了據點後的情形。

徐大龍笑道:“也冇有什麼。遇到了一個大阪的老鄉,他很熱情,這不還送了我兩瓶清酒。”

“排長,您真是太了不起了。”現在,鄭喜榮等人對徐大龍佩服得五體投地,說話也不再稱呼徐排長,而是直呼排長,說話時也用上了敬語,既恭敬又親近。

不久以後,徐大龍又下馬標註地圖,這一次他的收穫更大了,不僅瞭解了這個據點裡的日偽軍的情況,還瞭解到了萬家鎮以及平安縣城大致的情況。

從這裡到萬家鎮途中再冇有日偽軍的據點了,徐大龍等人快馬加鞭,到了下午2點,他們就已經來到了萬家鎮。

萬家鎮是一個不小的鎮子,有黑壓壓的一大片建築群,恐怕得有上千戶人家。為了弄清楚這裡偽軍的駐防情況,徐大龍等人還是決定到鎮子裡麵進行實地偵察。

日軍為了控製偽軍部隊,經常會在偽軍部隊當中設置指導官,負責監視他們。徐大龍在剛纔經過的那個據點,從日軍的大尉那裡得知這個偽軍的騎兵營裡,還有一個日軍的指導官,也是大大阪的老鄉。

於是他們就來到了鎮子口,說要見日軍的指導官渡邊少尉,讓站崗的偽軍給他們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