偽軍團長率領兩個營下山去運送物資的時候,偽軍旅長特地向他們交代了自己一晚上冇睡覺,琢磨來的對付遊擊隊騎兵的戰術。他相信,一定能夠給遊擊隊的騎兵以狠狠的打擊。

饅頭峰上的山洞裡,遊擊隊也正在開飯,山洞裡麵有其他的出口,還有很多小的縫隙,裡麵的通風很好,8口大鍋一起燒火做飯,產生的煙霧直接就向上升騰,從那些洞口和縫隙中飛了出去,並冇有嗆到山洞裡的人們。

王承柱、魏和平、鄭喜榮和王小虎圍著用炮彈箱子搭起的飯桌,在吃早飯。

王承柱說道:“昨晚小鬼子向咱們發動突襲,今後一定還會這樣做,這很危險,咱們得想辦法儘早地發現他們,避免他們靠得太近。”

魏和平說道:“我也考慮過了這個問題,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。咱們多準備些火把,到了晚上,就點燃了扔在山坡上。小鬼子們上來的時候,就很容易發現他們。”

王承柱說道:“這個辦法不錯,咱們山洞裡囤積了好多的木柴,挑選出來那些帶著鬆油的,紮成火把,到了晚上,時不時地扔下去幾個,一定管用。”

王小虎說道:“我也覺得這個方法不錯,吃完飯後,我就組織人去紮火把。”

鄭喜榮卻冇有說話,他皺著眉頭想了一會,提出了一個疑問,說道:“辦法不錯,可是如果下雨,火把很快會被澆滅的,起不到照明的作用了。”

魏和平的意見被采納了,他原本很高興,現在又被鄭喜榮否定了一半,心裡有點兒鬱悶,於是又仔細考慮其他的解決辦法。

當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一盒日本牛肉罐頭上麵的時候,忽然眼前一亮。

他說道:“咱們不是繳獲了鬼子們的罐頭嗎?吃完了裡麵的東西以後,把那些罐頭盒就扔在山坡上,天太黑,小鬼子們要想偷襲他們也看不清,踩上去一定會發出響聲的。”

鄭喜榮讚道:“和平兄,你的腦瓜就是快,這個辦法好。”

王承柱和王小虎也都讚成這個意見。

王承柱說道:“今天中午把咱們儲存的所有的罐頭都發下去,也給老鄉們一些,趕緊把罐頭盒空出來。”

王小虎應了一聲,說這件事情交給他來辦。

他說道:“昨天晚上,大龍哥他們又偷襲了日偽軍,可惜咱們跟他們聯絡不上,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。”

王小虎的話提醒了鄭喜榮,如今遊擊隊已經有了好幾部電台了,可惜現在還派不上用場,確實要儘快地掌握報務技術。

吃完飯後,鄭喜榮就來找林雪瑩,跟她說道:“咱們在這山洞裡還不知道要待多久,反正也無事可做,不如把這段時間利用起來,繼續培養報務員。”

林雪瑩欣然同意,馬上就組織那些培訓班的學員們在火堆旁擺上彈藥箱,支起電台,由林雪瑩指導他們進行學習。

這天下午,徐大龍等人守在敵軍運輸物資的必經之路上,等待著偽軍運輸隊出現。然而一直等到天黑,偽軍們仍然冇有過來。

午夜時分,在莞城縣城城門附近,監視敵人的遊擊隊員看到城門開了,偽軍的大隊人馬帶著物資出來了。

兩名遊擊隊員繼續監視,一名遊擊隊員飛馬前去向徐大龍等人報信。

接到了訊息之後,徐大龍等人召開戰前諸葛亮會,問道:“你們說,敵人為什麼會利用夜間來運輸物資呢,他們難道不怕遭到襲擊嗎?”

孫德勝笑道:“咱們都是騎兵,白天他們拿咱們冇辦法,就隻能晚上偷偷地運糧了。”

魏和尚笑道:“這幫傢夥,不知道打夜戰咱們也是他們的祖師爺。”

徐大龍問道:“假如你們是敵軍的指揮官,在夜間運輸物資,為了防備敵軍的騎兵襲擊,打算采取什麼樣的防範措施?”

孫德勝和魏和尚都發起愁來,覺得不論怎樣,要想對付騎兵的襲擊都不好辦。

看到他們二人在那裡思考,徐大龍把班長以上遊擊隊的骨乾們都叫了過來,同樣讓他們思考這個問題。

大家你一言我一語,提出了很多問題,和許多解決問題的辦法。

徐大龍對大家的意見進行了歸納總結。

隨後,徐大龍、孫德勝和魏和尚各自率領部分遊擊隊員沿途去設置埋伏。

偽軍團長率領著隊伍一邊走,一邊心裡直髮毛,他現在既擔心遊擊隊打過來,又擔心他們不來。

偽軍們之所以選擇走夜路,是因為在白天八路軍騎兵的優勢實在是太明顯了,夜間相互看不清楚,騎兵的優勢就會減弱許多,他們人多就占了優勢。

在行軍的過程中,偽軍們隻有少量的人馬護送在那些大車的跟前,其餘的人馬都散佈在距離道路400m遠的地方,他們的隊伍十分分散,相互之間都達到3m以上,可以有效地避免敵軍機槍火力的殺傷。

偽軍們早已經子彈上膛,一邊走,一邊警惕地四處觀望,隨時準備對遊擊隊的偷襲進行反擊。

臨出發前,偽軍旅長對偽軍團長交代,遊擊隊是一定會襲擊他們的,因為遊擊隊肯定不會讓他們順利地把糧食和其他物資運過來。他特彆交代了偽軍團長按照自己的戰術,來對前來襲擊的遊擊隊員們進行反擊。

果然,遊擊隊終於來了。

走在運輸隊左前方的一個排的偽軍,突然遭遇了敵軍火力的襲擊,由於他們的隊形拉的很散,在夜間遊擊隊也看不清楚,並冇有造成很大的傷亡。

偽軍們遭遇襲擊之後,立刻都趴在了地上,他們三人一組,朝著遊擊隊槍口的閃光一起開火。

這個戰術看上去十分奏效,隻要遊擊隊的槍口一閃光,幾支步槍立刻就打了上去,遊擊隊那裡立刻就冇了動靜,應該是被擊中了。

遊擊隊員們的人數不多,他們也朝著偽軍們開火,同樣是對準了偽軍槍口的閃光。

雙方乒乒乓乓地打了一陣,偽軍們人數多,明顯地占據了優勢。在偽軍這個排後麵的偽軍連長也率領著其他的偽軍,加入了對遊擊隊的反擊,與此同時,他還派了兩個班的偽軍,向遊擊隊的側翼迂迴了過去。

遊擊隊員們顯然是撐不住了,他們交替掩護,邊打邊退。

偽軍們的打法很有章法,隻要敵軍一開火,他們馬上就一排槍打過去,那些遊擊隊員們卻不知死活,依舊朝著偽軍們開槍。

在雙方互相的射擊當中,偽軍們死傷了十幾個人,可以想到那些遊擊隊的傷亡也不會比他們小。

終於,那些遊擊隊員們不開槍了,應該是因為打不過偽軍,趁著夜色逃跑了。

偽軍們十分興奮,貓著腰追了上去。不久以後,他們就來到了剛纔遊擊隊伏擊他們的地方。

到了那裡之後,他們有些傻眼了,因為他們冇有看到一名遊擊隊員的屍體,甚至在地上連血都冇看到。

偽軍連長十分鬱悶,他明明看到當遊擊隊的槍手開火的時候,偽軍們一排槍打過去,遊擊隊員當時就冇有了動靜,而且他們衝過來用的時間很短,遊擊隊員要想拖走被打死的同伴的屍體,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是做不到的,就算是他們能夠拖走屍體,地上卻連血跡都冇有,這完全不合常理。

突然,偽軍連長隱隱約約地看到天空中飛來了一些黑點,接著就是手雷落在地上咕咚咕咚的聲音。

他來不及喊叫,提醒偽軍們,直接就趴在了地上。

“轟,轟轟轟轟。”一陣猛烈的爆炸,十幾個偽軍當場被炸翻在地。

爆炸的火光暴露了偽軍們驚慌失措的身影,遊擊隊的機槍噴吐著火舌,襲擊持續了就幾秒鐘,前方又變成了一片黑暗。

偽軍們趴在地上乒乒乓乓朝著剛纔遊擊隊槍口閃光的方向開火,遊擊隊員也在還擊,雙方的距離比較遠,大約在100m左右。

那些活著的偽軍們,在偽軍連長的指揮下,還是采用同樣的辦法,隻要看到遊擊隊槍口的火光,就集中火力打了過去。

在雙方的槍戰中,偽軍們很快又損失了十幾個人。

偽軍的連長覺得不對勁,急忙喊道:“都彆打了,冇有我的命令,不許開槍。”

這時偽軍的營長帶著人馬趕了過來,他來到偽軍連長身邊問道:“什麼情況?”

偽軍連長就把他們的遭遇跟偽軍營長說了,偽軍營長也覺得很奇怪。

他想了想後,叫來了其他的兩個偽軍的連長,讓他們各自派出一個排,從兩側悄悄地包圍上去。

偽軍們包圍上去了,遊擊隊員們卻早已經消失了。

經過了剛纔的這一番戰鬥,偽軍們傷亡了大約五十餘人,卻冇有找到一名遊擊隊員的屍體,甚至連一滴血也冇有找到。

“真見了鬼了。”偽軍營長氣得罵了起來。

☆☆☆☆☆☆

這可不是見了鬼了,而是遊擊隊員們采用的戰術十分有效。

首先,他們利用騎兵的優勢,提前跑到偽軍行軍隊列的前方選擇好伏擊陣地。

當一些遊擊隊員們開槍襲擊敵人的時候,其他的遊擊隊員們已經暗中做好了準備。

發動襲擊的遊擊隊員開槍之後,不等敵人反擊,立刻就躲在了事先看好的掩體後麵,敵人的子彈自然是打不著他們。

偽軍們反擊時,槍口的火光暴露了他們的位置,其他的遊擊隊員們就開槍朝著他們襲擊,每一名遊擊隊員都躲在掩體的後麵,他們隻開一槍,然後迅速躲在掩蔽物的後麵,當偽軍們的排槍打過來時,就保持沉默,造成了被偽軍們擊中的假象。等到偽軍們不再向這裡射擊的時候,他們悄悄爬到了提前看好的其他掩體後麵,然後再次向偽軍開火。

偽軍們是倉促應戰的,冇有那麼多的掩蔽物,他們趴在地上,根本擋不住遊擊隊員射來的子彈。

當他們發現偽軍們迂迴包抄的時候,就利用提前看好的地形迅速撤離,然後重新埋伏下來,等到偽軍們在那裡搜尋的時候,向他們投擲手雷,先用火力對他們進行打擊,當偽軍們對他們進行反擊的時候,他們早已經躲在了事先看好的掩蔽物的後麵。

就這樣,遊擊隊員們給偽軍造成了很大的殺傷,自身卻毫髮無損。

偽軍們也不是傻子,經過搜尋,看到地上的子彈殼都是在掩蔽物的後麵,這才明白了遊擊隊采用的是什麼樣的戰術。

可是偽軍們明明知道敵人采用的是這種戰術,他們卻無可奈何,因為敵人有馬,可以快速機動,天知道他們會在前方什麼地方重新設置埋伏。

情況報到了偽軍團長那裡,偽軍團長十分鬱悶,他埋怨道:“旅座出的這是什麼破主意?根本就不管用啊。”

偽軍團長也是一個老兵了,麵對著這種情況,他也隻能自己想辦法,他認為遊擊隊員們畢竟人少,他告訴手下的軍官們,隻要敵軍發動襲擊,一麵以少量的人向敵人還擊,一麵派人迂迴包抄,迫使遊擊隊員們撤走。

偽軍團長所采取的這種戰術還是十分有效的,一路上,他們雖然不斷地遭遇襲擊,偽軍們的傷亡卻減少了許多。

可是偽軍們都覺得這仗打得十分憋屈,敵人的襲擊雖然每次都會被驅離,但是偽軍們還是有人死傷。

他們望著前方茫茫的夜幕,一個個都膽戰心驚,不知道下一次倒黴的是不是自己。

偽軍團長看到旅長交代的戰術不管用,他就督促著手下加快行軍速度,希望能夠儘快進入山裡。

突然前麵的隊伍停下了,一個偽軍的軍官跑過來報告說,前麵的路上被人堆上了不少的石塊,人過去是冇有問題的,可是他們趕著大車卻隻能停下來。

偽軍團長看到隊伍停了下來,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密集,頓時感到不妙,他大聲喊道:“趕快散開。”

正在這時,天空中傳來了迫擊炮彈飛行時特有的尖厲的呼嘯聲,隨後就爆炸開來。

緊接著又是第二排炮彈飛了過來,兩排炮彈爆炸過後,曠野上再次恢複了平靜,隻有被炸傷的偽軍們在那裡哀嚎。

偽軍團長都快被氣瘋了,他很想抱起一挺機槍,瘋狂地掃射一下,來發泄自己的怒氣,可是他卻冇這個膽子,他可不想成為不知道埋伏在哪裡的遊擊隊員的靶子。

這時,他想起了旅長交代給自己的一個絕招,於是就命令部隊放棄那些大車,慌慌張張地向前麵跑去。

偽軍們跑出了一段距離之後,放慢了腳步,一部分人繼續往前跑,有一部分人悄悄地趴在了地上。

幾十輛被放棄的大車,靜靜的留在了那裡,遠遠望過去,黑壓壓的一片。

每一輛大車上都蓋著苫布,四周露出來鼓鼓囊囊的糧袋,如果湊到跟前的話,可以看到蓋在上麵的那些苫布中間微微有些塌陷,裡麵似乎並不是糧袋,彷彿隱藏著什麼玄機。

的確在那些大車裡麵,裝的可不糧食,每一輛車上都有兩個偽軍,他們把苫布悄悄地掀開一角,就等著遊擊隊員們過來,向他們發動突然襲擊。

偽軍團長也趴在地上,就等著遊擊隊員們去大車那裡,然後帶人包圍上去,消滅那些可惡的遊擊隊。

然而他又失望了,那些遊擊隊員們似乎並不急於繳獲那些物資,甚至冇有去動那些物資的意思。

偽軍團長趴在冰涼的地上,望得兩眼發酸,那些遊擊隊員們仍然冇有出現。

原來,在戰鬥開始之前,徐大龍發動班長以上的骨乾,討論了日偽軍可能采取的所有的戰術,並製訂了應對的措施。

對於敵人的那些大車,他們都不清楚那裡究竟是什麼情況,不敢貿然上前。他們也冇有必要現在就去搶奪那些物資,等到天亮看清楚之後,再從容不迫地過去豈不是更好。

偽軍團長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,實在是受不了,於是就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
正在這時,前方又響起了激烈的槍聲,那些討厭的遊擊隊又來對他們進行襲擾了。

偽軍團長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對付這些遊擊隊的想法,他立刻命令部隊返回去,拉著那些大車,繼續向七裡溝村方向快速行軍。

一路上,遊擊隊繼續對偽軍進行襲擾,偽軍們走走停停的,行軍的速度很慢。

這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,偽軍團長知道天亮後他們更拿那些遊擊隊冇有辦法,他不能再等下去了,下令部隊放棄那些大車,朝著七裡溝方向急行軍。那些大車上的偽軍們也紛紛跳了下來,跟著偽軍的大隊一起逃走。

遊擊隊員們仍然沿途對這些偽軍們進行襲擊,直到他們跑進了七裡溝的山穀,纔不再尾隨他們了。

天亮了,鬼子聯隊長和偽軍的旅長聽說派出去運送物資的部隊回來了,他們滿懷期待地出去檢視,卻發現那些偽軍們一個個都十分狼狽,在他們的後麵,哪裡有一輛大車的影子?

鬼子的聯隊長氣急了,他現在對偽軍的旅長十分不滿,就是這個傢夥保證能夠平安的把物資運回來的。

聯隊長在氣頭上也不管那麼多了,就當著那麼多偽軍的麵,對著偽軍旅長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訓斥。

偽軍旅長是老江湖了,雖然他對鬼子的聯隊長不給自己麵子,心懷不滿,可是他畢竟是端人家的飯碗,再加上這本來就是自己的失誤,於是沉默不語,任憑鬼子聯隊長把吐沫星子噴在了自己的臉上。

鬼子聯隊長咆哮了一通,罵得累了,就氣呼呼地走了。

偽軍的旅長十分鬱悶,回去洗了把臉,連早飯也冇心情吃,就躺在行軍床上。

偽軍旅長帶著隊伍從莞城縣城出來的時候,有4700人,這才三天時間,就已經損失了八百餘人。實在是想不到,這麼一支小小的遊擊隊竟然這麼難對付。

如今他們帶來的糧食和彈藥都不多了,最多還可以支撐一天,物資也運不過來,這場仗恐怕是打不下去了。

他仔細地想了想後,就去找鬼子聯隊長。

鬼子聯隊長也冇有什麼胃口,三下兩下就算吃完了早餐,然後把這裡的情況,發電報向第32師團的師團長千葉尋一彙報,請求戰術指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