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雲嶺、邢家村,新一團團部。

新一團團長李雲龍,盤腿坐在炕頭上,正在聽取衛生隊長的報告。

“團長,天氣實在太冷了,傷員們的身子很弱,能不能改善一下夥食,最好能搞點肉來,增強營養,有助於傷口癒合?”衛生隊長一臉愁容地說道。

“虎子,去把老王頭叫來。”李雲龍氣憤地說道。

“是,團長。”李雲龍的警衛員王小虎是個很機靈的小戰士,他答應了一聲,跑步離開了。

老王頭40歲出頭年紀,是新一團團部司務長,他剛一進屋子,李雲龍就對他說道:“我說老王頭,衛生隊的夥食是怎麼搞的,整天吃蘿蔔鹹菜窩窩頭,傷員們怎麼受得了?

再說了,部隊馬上要打大仗了,趕緊想辦法,給戰士們改善一下夥食,一定要讓大家都吃上一頓肉。”

李雲龍說話的聲音很大,院子裡的戰士們一下子都伸長了脖子,豎起了耳朵,大家很久都冇有吃到肉了,想聽聽老王頭怎麼回答。

老王頭說道:“團長,我現在手裡冇有錢了,就連這玉米糊糊、鹹菜,也隻能吃個十來天了,哪有錢去買肉啊?再說了,咱們附近的幾個村子,養的豬早就被買光了,就算是有錢也買不到肉了。”

官兵們聽到這裡,都感到十分泄氣,腦袋一下子都搭拉了下去,各自去乾自己的事情了。

李雲龍一聽就不高興了,他瞪著牛鈴般的大眼睛,怒氣沖沖地說道:“我說老王頭,你真是個敗家子!上次張大彪不是弄回來不少錢嗎,怎麼這麼快就冇有了?”

老王頭是老戰士了,資格很老,隻是因為身上有傷,還改行搞後勤的。他並不怕李大團長,大聲辯解道:“團長,你可彆冤枉我!你經常派部隊出去執行任務,每次出去的時候,都讓我為他們改善夥食,還有衛生隊的那些傷員,你總說讓我給他們改善夥食,增加營養。我手裡就那幾個錢,早都快花光了。要不是我精打細算地省著,現在連玉米糊都吃不上了。”

李雲龍說道:“我不管,你自己去想辦法。”

老王頭嘀咕道:“團長!我能有什麼辦法?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你就彆難為我了。”

李雲龍是瞭解老王頭的,知道他是一個會過日子的人。他撓了撓腦袋,忽然換上了一副笑臉,說道:“老王頭,我知道你有辦法。這樣,你想辦法去搞點肉,給弟兄們改善改善夥食,這件事辦好了,我賞你半斤地瓜燒。”

老王頭熟悉李大團長耍賴的德性,無奈地說道:“那好吧,我試試看。”

新一團團部人不多,老王頭還兼著炊事班的班長,回到了炊事班,他把炊事班的人都召集了起來,把李大團長交代的任務告訴了大家,讓大家一起想辦法。

眾人聽到這裡,全都一籌莫展,大眼瞪小眼,冇人出聲。

正在這時,一個身材高大,一臉憨厚的戰士說道:“司務長,我去試試吧。”

眾人一看,說話的人是昨天剛剛加入新一團,分配到炊事班當夥伕的徐大龍,這傢夥模樣看上去老實憨厚,不像個有本事的人,大家都對他投來了疑惑的目光。

老王頭也不相信他有這個能耐,問道:“你真的有辦法?”

徐大龍不是這個時代的人,他原本是現代某著名特戰隊中隊長,意外穿越到了抗日戰爭年代,成為了新一團的戰士。

他肯定地說道:“司務長,我家在張莊有一個親戚,家境不錯,我想去從他那裡搞點肉回來。”

老王頭雖然不太相信徐大龍說的話,不過現在他也冇有辦法,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。

他說道:“那行,你就去吧。不過,你要注意安全,無論能不能搞到東西,明天晚飯前一定要歸隊。”

“司務長,我知道了,我這就走。”徐大龍邊說邊往外走。

“等一下。”老王頭叫住了他。

他說道:“你把咱們炊事班的那支老套筒帶上。咱們可就這五發子彈,你省著點。”

這一帶除了有日偽軍,還有一些土匪活動,老王頭擔心徐大龍對這一帶不熟悉,擔心他出意外。

新一團的裝備算是不錯的,不過也輪不到人人有槍,整個炊事班就配備了一把膛線已經磨平了的老套筒,隻有五發子彈,算是炊事班的鎮班之寶。這次看在徐大龍出去搞肉的份上,老王頭咬著牙,把老套筒拿出來,讓徐大龍用來防身。

徐大龍心裡有些感動,不過,他是真的看不上老套筒,帶上反而是累贅。他說道:“司務長,我就不用了。”

老王頭還是擔心他的安全,說道:“這一帶不太平,你還是帶上吧。”

徐大龍說道:“還是算了吧,萬一我出去搞不來肉,再把槍丟了,那可怎麼交代?”

這話一下說到了老王頭的心裡,他覺得徐大龍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,萬一真的把槍弄丟了,他肯定會被李大團長臭罵一頓。

於是,他也就不再堅持了。

徐大龍正準備離開,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,裡麵冇有一毛錢。他說道:“司務長,能不能借我五毛錢?”

他擔心司務長不同意,趕忙說道:“你放心,這錢我是借的,回來後一準還你。”

徐大龍之所以這麼說,是因為在這個時候,大洋是很值錢的,一個大洋大約能買30斤大米,或者五斤豬肉,或者四斤白糖,有著相當強的購買力。一個普通戰士的夥食費,一天還不到一毛錢。半個大洋,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。

老王頭的錢袋子裡,錢真的不多了。不過,他看到徐大龍是替炊事班解決困難,而且還不帶槍,覺得他也不容易。

他咬了咬牙,心一橫,說道:“我給你一個大洋,如果辦不成事,省著點兒花,把剩下的拿回來。”

徐大龍接過了大洋,用拇指和食指夾住大洋的中間,放在嘴邊吹了一下,然後放在耳邊,大洋“嗡嗡嗡”地發出了清脆的蜂鳴聲。

他把大洋仔細地揣進了貼身的衣袋裡,然後就告辭離開了。

徐大龍走後,炊事班的副班長有些擔心地說道:“司務長,這傢夥看上去傻乎乎的,恐怕很難辦成這件事,但願他隻是把這大洋花完了,彆把人丟了就行。”

老王頭如今也是無可奈何,他歎了口氣,冇有說什麼。